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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静斋阿訇：我之译经小史 |
| 更新时间：2010年2月1日 |
王静斋阿訇：我之译经小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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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种古兰汉译之经过
民国六七年，余到山东，访马子贞（良）。马倡议翻译《古兰经》。余自知无此能力，乃提议约请沧南海全老负责。由余介绍聘到全老后，冠县沙锦章阿密亦加入。经过两年的工作，初稿已成，后经沧县李正芳（即李五阿衡）一度修改（好坏不知）。内容完全经堂语气，丝毫未变。原文直译，未加注释。现下此稿仍存马手，马无发刊意（马之作事向多有始无终）。
民十五，余赴故都访赵文府先生，探询走西北往新疆的路程。赵不答。说不以平生所学贡献社会，而长期海跑，究有何益？现下各方同道渴望古兰汉译。你我合作，小试其端，何如？我说：我的知识不够，向来不敢谈译经。事不成，反惹人说我不知自量，岂非自寻苦恼。赵说：不妨暂作抛砖引玉之计。嗣后有比我们知识高超的人要干，我们大可随时退避。至是，余以义不容辞 乃勉为其难。先由赵君出三百元，在故都东四牌楼清真寺开始工作，历二十个月之久，始告结束。在此二十个月之为，经过好多波折：
（一）是赵君的中途变态：在赵君拿出三百元试办期内，回敬俱进会总部会长侯松泉先生被赵拉入，既而侯又拉人刘竹君、赵瑛华、常朗斋、马郁升诸人参加。开办未及一年，赵氏忽然变态，意欲中途歇工。侯君不肯，说：我人作事应守始终一致，半途刹车何如当初不干。既千上了，虽然对于前途不怎样的抱乐观，亦要挣扎着往前迈进。即便将来是个糟，我们亦要看看糟到那种程度？不能因为一看有糟的情形，便即堰旗息鼓，自认失败等语。赵不死心，仍时常鼓惑侯君，不要往下干。有次侯、赵在故都夭坛树下乘凉饮茶，赵又谈起这件事来。赵说：王某个性太强，脾气很暴等语。侯插言道：咱们月出若干钱，约他干什么来着？赵说译经啊。侯说：他能译不能？赵说能译。侯说：我们的他干的事，既是他能干，而且肯干，那末，我们管他脾气好坏作甚？赵语塞，从此不再向侯说坏话了。
按：侯君德山，字松泉，平南旧州镇人，原是佛教，后
人回教，在北平侦探界服务多年，颇著功绩。热心教务，勇
于负责，余与侯相识三十余年。彼时伊为旧捕役的小卒，余
是一不满甘岁的学生。他的声望随着事业一天比一天上长。
我是始终穷得没人愿意答理的宗教师。彼此时常相晤，见面
略一点头罢了。数十年来，从未谈过话。后来经赵的介绍，
搭伙译经，日益亲密，濒死，深夜由余看守他，绝气归真。
余与侯君无始有终，与赵之于我有始无终前后相映。由这一
点看来：人类社会，谁与谁无有绝对的合作与不合。机会未
来到，或已过去，想合作必不可能。机会已到，虽系多年的
仇敌，而于一刹那间亦能成为莫逆之交，合作到底。所谓人
事无常者，此其一端。
（二）是外间的胡言乱语：我在故都东四牌楼清真寺里译经是公开的任人参阅我的拙稿。但是谁亦不去看我的稿子（必是不值一看），只是背地后里大说闲话。有的说：侯松泉事事精明，独这次被王某给拢络住了，大上其当。又有的说王某幼小时，未读过书，半路途中习学有数的几个汉字，他安能会泽经呢？又有的说：王某的译经不过是把李铁铮的译本，改头换面，胡乱的加点注文罢了。当时我听到这些话，毫不在意。因为当年真主降给穆圣古兰经，尚有不少人说闲话，何况是我们这平凡的小穆民？及至把书印出之后，有一天，侯君才对我说他在译经期内所听到的闲话，并接到好多匿名函，破坏这件事。又说：我是绝对不为所动。不如此则必归于半途而废，或把译稿置请高阁。我们作事，焉能那个样子？
按：侯君这人作事，向来是有坚决主见的，他要作的
事，在看准了目标之后，必要勇猛直前，绝不反顾。任凭是
谁横加力阻，他是概不入耳。我们是最欲同这类人共事的，
是极需要这类助手的。可惜这样有见解有恒心的人，不常多
见，所以这些年，除去同侯君合作一次外，总是我一人唱独
角戏，无处觅助手。亦可说苦到极点了。
草稿拟就后，侯君完全取走。交由很多文学家传观。但是参阅者统是教外人，未必全看得懂，。人家亦犯不上给修正，唯有说个“好”，敷衍面子而已。彼时在我个人，亦知道不妥当，仍须随时改正。无如这位候爷是位天然专制性，绝不准我把稿子随身带走，不时修润。有时到平，要到手里看一遍，依然还得交回。即这末经过好几年。有次侯先生突然高兴起来要付印，彼时我因为内容尚未修润妥当，想要再经过长时间一次推敲，无如看那情形，恐怕说亦无效，故随即那末马马糊糊地付印了。印出之后，经过这几年的改正，发现出不少的错误，兹于屡次修改后，正在预备再版中。
鄙人和侯君结合译经之初，自我首先发表：（一）原稿主权属我翻译人所有。但是由本团体任何人出资付印售卖时我绝对不要红利。因为译经是宗教上的一种善功。作善功而从中取利，有失为善的本旨。且译经和译别的书籍，在性质上大有不同之点。普通书籍；若字典等类，译的有错，不过是误人。主降的天经，译的有错 在译者意存代主宣道，别无个人私利可图时，可望真主总其误译天经之罪，如果为图私利而译经，则恐不获真主的原有。所以自拙译出版后，本社从不代卖，以免外间疑我卖经图利，换句话说，即是卖教吃饭。（二）这次译经完全是我为主体，你们大家，拿出几个钱来助我成功，是为宗教尽一种义务。假使稿成之后，你们大家决意不印，到那时，原稿归我保存，他人不得收为己有，或转卖于人。当时候君对我提议完全接受。
民国二十年侯君独出资二千元，实行印刷。当时马松亭阿衡对此事有很大帮助，已故赵振武先生亦多出力。出版之后，余履行先前自定的条件，仅得一本。其余统归侯君或赠，或卖，自行处理。每部售国币四元。代卖按八折计算。外间很多人认为侯君获利不小，其实不然。迨侯君去世后，此经尚有二三百本。太太们交由仆役送到东安市场，卖给书铺里，每部一元上下。最近听说，尚有几十本，被故都清真书报社买去：每部二元。侯先生关于译经这段事，从此即算完全结束了。至于原稿方面，因有修正的必要，故在最近二三年内，迭次修改。二十六年夏间到西湖蒋庄修稿，工未竣而热病发。归津后人共立医院治疗，至九月上旬出院后赴北平，又接续未竟的工作。其时平津在敌人的铁蹄下，自知不可久留，乃携应用的经书十余种，离津先到青岛。预备觅一相当的地点，依然干我那旧事业（作翻译）。二十七年十一月在蚌埠住了一个月，把甲种汉译古兰又修正了一次。事毕离蚌埠转赴郑州了。
乙种古兰汉译之经过
到郑州后住清平里清真寺。隔日访时子周先生一谈。时君问，景况如何？余答以有钱无多。时君说：现下我们亦是穷得没办法。如果你到没饭吃的那一天，可来这里吃饭。没鞋穿的那一天，我这里还可以给你买双鞋。我说：目前尚有几十元，还不致于要饭吃，要鞋穿，自是以后我就在清平里住了几个月。一日两餐，先是穷极凑合，后蒙西城楼的刘德魁先生供给。简单的说，从此在郑州就算当上高等乞丐了。然而一天白吃人家两顿饭，心里总觉不安。有一夭忽然想起，与其闲坐白吃，何如翻译经堂语体《古兰》？于是即在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那天起，就开始工作起来，直到二十七年十二月七日，在重庆十八梯寺告一段落（不能算是成功）。自首卷而至末卷，因参考书之不齐备，未能次第进行。爱将翻译各卷的年月日，及译经过程中的苦况，追述于下：
第一卷民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起，十九日完。第二卷十二月二十日起二十三日完。第三卷十二月二十四日起二十七日完。第四卷二十八日起三十一日完。第五卷二十七年一月一日起，四日完。第六卷一月十一日起十四日完。第七卷一月十五日起，十九日完。以上皆在郑州清平里寺内。该寺为甘肃人马某独自出资创建。马死，由于马秀歧掌管。寺的规模极小。庞阿衡去后，由我担任几天教务。北讲堂一小栋，两架林秸床。一架宽一点的，属正任阿衡享受。又一架宽约二尺半的，归我躺上纳福。我是携有一褥一被，另一毛毯。郑州的气候严寒，又赶上是腊月天，所以铺盖不足用。每夜十一时入睡，直到夭明，始终睡不塌实（冷得很）。作夜工，一盏枣核大的灯头（小煤油灯），先是自己添油，擦灯罩，后来请到正式阿衡王鸿祥，两个人轮流工作。炉用湿泥煤，气味恶臭，熏得头晕眼花，就这末在清平里活受了两个多月。寺主马秀歧还是很不愿意我住，时常作出一种令人难堪的表示。只是我们在流亡期内，惟有忍气吞声罢了。最讨厌的是王子（小吴八里，即小可怜，河南土语），整天际跑出跑人，乾隆年间制的破风门子，一开一关，拍拍的暴声，震我耳鼓，“扰我神经。至是，因知不便再住，乃迁移武英里寺内，续译第八卷， （自一月十八日起）。
在旅郑期内最令我永久不忘的是：（一）望乐天先生的热
忱：望君是担任宣道工作的一位寒士。他去到天津，我略微招待过他，所以他老哥不忘旧谊，对我在郑州的起居特别关怀。见我睡在窄短的秫秸床上，乃向朋友借一元钱，给我买到一架大点秫秸床。看我译经用的桌子不大，又送来一张大台桌。如此帮忙，感激不忘。（二）海荣波先生是该处的绅士。海君妄信传言，疑我旅郑有秘密工作，乃提议，令我往县政府、县党部去登记。余告知时子周先生，时君深表愤慨。说流亡到郑州的，非只你一人，那末全都在官府与党部登记么？再商请郑研真先生，郑亦频频摇首大不谓然。
第八卷在郑未完，即赴汉口。居无何，移住在武昌山后清真寺续译第八卷。至民国二十七年，四月八日完。第九卷四月九日起十二日完。第十卷四月十三起十六完。第十六卷四月二十完。第十七卷四月二十三完。第十八卷四月二十九完。第二十八卷五月二日完。二十九卷五月六日完。第三十卷五月十五日完。上列各卷，统写在武昌寺。我住的这山后清真寺，正任阿衡为保定的王维贤。王在该寺先后两次服务十多年，与当地赛瞎子、黄胖子一群坏包素有恶感。王君把我约到寺内去住，这班宵小很不愿意。后来王与这班人愈弄愈僵，先是赛、黄等男女十多人，跑到寺里把王氏夫妇打了一顿。继而双方互相告到法院。这时候，坏蛋们疑我给王当背景，他们一窝蜂似地跑至时子周先生楼上，见了时爷就跪下，连哭带喊，说我们活不了啦，您这位主某，和我们寺里那位王某打成一片，同我们打官司。我们知道这位王某跟时先生有关系，所以我们来请求时先生拦阻他，不要帮那个王毁我们。时先生这人向来尽挨靠好人，未见过这类下三。所以他就信以为实，把我找了去。彼时我和时先生的关系，即是联合一起组织回民救国协会。每月出三期通告，交我四十元。除此以外，别无关系。赛、黄等不明真相，误以为我是时君的僚属。大家找到时君的跟前，意思是想碰我的饭锅。又一次某处的一个王某和我认同宗，先亦住在寺内，后为办小星借到一笔款，叫我担保。我是严词拒绝，因为在流亡期内，行止是不定的。我已打定主意，对任何方面，不发生缠腿走不开路的麻烦。所以我不向谁借钱。自己有几个钱，亦不愿借给人。这全是惹人不痛快的原因。王某因我不给他担保，恨我入骨，一方面在屋内桌子上插枪刺子（即刺刀）。侗吓我；一方面在时先生面前，给我造谣言。从旁再有人一帮腔，时爷信以为真，又把我找了去，当面质问。此时我可有点忍不住了，语时爷说：“这些闲话，你肯信以为实么？”说：“不”。我说：“既是不信，何必问我？你我相处好久，可惜你不认得我是干什么的！”言讫快快而去。自是以后，我是多日不到时爷那里去。后来时爷在下轮渡的时候说了一句：“我这人并不招邪引鬼”。这句话怎么讲，至今我不明白。在最近的过去，遇王某于重庆唐柯三先生处。王一见面就对我表示对不起，说我是误听小人谗言了，望长者原谅。近几天他有事将离重庆，往成都给常辑五先生来信，探问我赁妥房未有，想要把他的女人送来，和我住同院。我已向常君表示拒绝了。上所云云系我在武昌译经期内所经的折磨。
在武昌住到五月间，回协会的通告忽然停刊。我那每月四十元收入，随告终结。时爷预备赴宁夏，莅任教育厅。濒行由某一方面给我要了二百元，作生活费。我把二百元接过来，一百元汇寄津舍，另一百恢复我这《伊光》小报。至于我个人的生活费，毫无办法。时当旧历四月底，人都换上单衣，独我披着厚毛布夹袄。随时爷同在汉口市街购物，走得我统身大汗。时爷知我无单衣，说我出十几元钱，给你买件褂料吧。我说：不。我自己愿被个人的厚夹袄，不喜欢别人代购的薄大衫。再过些天，”张兴良先生自津到汉，带来单衣，吾才脱去夹衫。这时候，时君已赴宁夏，爱沙先生知我没办法，许于按月补助生活费。然而我总觉着无功受惠，心中不忍。爱沙更约余移住他家，派人随我搬取行李。走在中途，辞去下役。次日，我即携带应用的物件，随青年战地服务团，搭平汉车直赴信阳了。
到信阳后，看光景不可久住，又搭车往郧城。到站下车后先住北寺。该寺阿衡马恒久，人极谦和，偕我往谒清香池澡塘主人谢金贤先生。谢是开封人，在雷河车站开设澡塘有年，慷慨好施遐迩共闻。相晤之下，极表欢迎。隔数日，约余移住西寺女子礼拜殿。时局不安，无人礼拜。谢君对他侄女（该寺的女教师）说了说，就算以那女子礼拜殿，作为我的游行泽经室了。学生回登峰随我同住。室内的用具全由谢君备办。我师生的生活费亦由谢君供给。住了两月，在警钟报馆蒙社长袁志远先生帮忙，印了两期《伊光》。并译了二十一、二十二、二十三、二十四、二十五、二十六及二十七的前半卷共计六本《古兰经》。这时候听说武汉紧张，余即搭车赴汉，想取回寄存宏昌皮店的皮棉衣。有一天，在一品香饭店巧遇爱沙与马赋良二位；又一次遇到孙燕翼先生。先在爱沙处住几天。而后孙君促余赴重庆。余复返堰城，再回汉口，即于九月一日登大豫轮船，直赴宜昌。到宜后，因候转重庆的轮船，就在大豫船上住了十几天。在此期内每日到清真寺，以大殿作一个临时译经部，续译第二十七卷、第十九卷及第二十卷的前一半。在这时候，听说要换船赴重庆了。于是不到宜昌客寺去，就在大豫船上续译第二十卷。又译了一个第十五卷，结束的那一天正是丸一七。突患腹泻，一日数次，迄未停笔，可称力疾从公。次日是九一八，自感沉痛，呆坐了一天。我在大豫船上乘的是头等房间（票由孙燕翼先生赠给，非我自购）。上下两个床铺，白昼低着头，在下铺写（头顶着上铺不能不低头）；人晚开放电灯，再搬到上铺去。不惟我那译经部随时迁移，而写字台亦随身搬动。临时写字台，是借自同船的樊梦环先生一只皮箱，长约三尺，宽在尺半，内盛的物件很重，搬上挪下，殊觉吃力。然夜晚为接近上面的电光，不能不挪在上铺。就这么忽上忽下，折腾了两三天，才把这一本半经译完。及至移到民本轮船，坐上统舱吊铺，不只不能接续译经，而且不能礼拜（余与回生在 大豫船上，未拖过一次礼拜，知感）。
九月二十二号到重庆。先到仓平街清真寺，搬进行李，放在 殿外，历时许久，无人答理。迫不得已，在大殿上住了几夜。后 来由张冠群先生介绍到西寺，蒙丁老阿衡父子及各位乡老特别招 待，住在大殿一旁四面见夭的一间凉亭里，比较在仓平衡睡大 殿，总算得其所哉。最近听说：唐柯三和马松亭二位，在衡阳寺 里，亦是住大殿。于此可知我在重庆睡大殿，不算例外，且可说 这是我们在国难期内，应当共享的一种特别滋味。移入西寺后， 自九月二十六那天起，接译第十四卷（二十九日完）。又续译十 三、十二、十一这三卷，至十二月七日完全终了。
丙种古兰汉译之动机
在乙种汉译夭经未完以前，有很多人对我说：甲种译本，有 些话看着不大甚懂。看注解有的未注，有的注而不详。似应再译 一种普通白话文的，多加注释。如此，可能供普通人参阅。且当 此抗战期内，在《古兰经》中有好多关于抗战的话，正应用白话 译出它来，藉天经上的话，鼓励教胞抗战，唤起同人爱国。这是 目前必须赶紧实现的工作。教中的事，凡是与国家有关的，我们 不必官府来催促，要自动的办起，尤其是要由你们当宗教师的办 起。谁有实干的能力，谁即伸手硬干，别客气，别观望，任劳任 怨，干到那头。必如此，才称得起是为国为教。必如此，才能为 宗教光辉，为同道振声威。鄙人听到这片话，认为有理，故未 加思索，不畏繁难，竟于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一日，又开始丙种 把汉译，名为《白话汉译古兰天经》。用普通白话体裁，并加 以《哲俩来呢》原注，有时补以《侯塞呢》和《煮麦利》注，较甲种别有风味，更比乙种显而明。关于注释方面，应有尽有，那章那节的颁降的原委，一无缺漏。凡关于抗战的明文，以及有朴节约运动的浩谕，尤多加以注释，并籍之有所发挥。自开端那日起，直到现下已经翻译过半。日夜赶作，刻不停息，因年事已高，很觉吃累。有时夜不成眠，或夜半即醒。腰酸腿麻，手指觉痛。因在重庆有些烦琐，故于二月十二日飞蓉。除继续进行译经工作外，更在周子宾阿衡处，借到不少英、阿文的参考材料，又由虎世文阿衡代为校阅乙种草稿。全部约计三十万字。仓卒拟稿，错误必不在少。余个人主张提前付印，以应急需。而王梦扬先生嘱我不要急，因为译经是件重大事情，不要太随便了云云。王君这话极有道理，不过我这丙种的译稿，含有时间性，过时发刊，有如明日黄花。折衷的办法是，约请同志帮忙，详加校正。但所请帮忙的同志太少。纵然找得到，各有个的任务，谁亦没长工夫随着我死拚，像我弄到精疲力尽。因有这种难题，所以自信结果仍由我个人努力到底。别人的帮忙，非昙花一现，便是信口一说。因为我的事，全是由我个人搞出来的，我相信终身无人来帮我。这说的是精神方面的帮助。至于物质方面，现下因有几位热心的朋友对我表同情，帮忙不小。以目前的。清形来观察，大可以说不致于没办法。
丁种古兰汉译之步骤
民甘六，有人促余翻译天经注解。余以兹事重大，历时很长，不无难色。是年春间，开译首卷，逐项加注，并注以长篇详解。理论恰乎时势，释义不涉悬空。经过四十天的努力，始过终结。由此推计，须待三四年的长期工作，始能译竟全部，因以不免有点发怵。去年又想实干，译了个第十二章（约瑟）又告停息。兹闻有孙燕翼、唐柯三、马松亭、王梦扬诸位，想要共同组织译经团体，由唐柯三先生充汉文主稿，除孙、马、王王君外，再聘富于阿文经学阿衡及专门英文家为辅。唐先生知识宏富，家学渊源，那是全国景仰，人所共知的，用不着我们榆扬。闻已拟妥力、法，呈请政府当局，发给经费，著〔着］手进行。本人得到这项消息后，曾向朋友表示：我这丁种古兰汉泽，自应从缓。一，因在重印甲种并付印乙、丙两种以后，本人除结束未竟的工作外，尚须入手别项紧急译著。在今后的一年之内，不暇他顾。二、因唐、马诸位的巨制发表后，我又得到一项新的参考，嗣后续泽丁种译本，自然要得到很大的便利的。在唐泽实现后，如果无有再出我那丁种的必要，我亦就不消多此一举了。
—载《伊光》第101期（1939年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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